《紅巖》背后的故事

2021-06-09 06:57汪兆騫
讀者 2021年13期
關鍵詞:烈火紅巖回憶錄

汪兆騫

20世紀40年代末,遼沈、淮海、平津三大戰役取得偉大勝利的消息,傳到重慶“中美合作所”渣滓洞集中營。那是一個被高墻電網禁錮的黑暗世界,但聽到勝利的消息時,獄中的共產黨人欣喜若狂。

一號監牢里的一個戰友,帶頭唱起革命歌曲,整個集中營成了歌的海洋,令猙獰殘暴的獄吏、軍警大驚失色。接著,戰友們在放風時,自發地搞了場聯歡活動。帶頭唱歌的那位戰友,拖著鐐銬表演了一個節目。他用繩子提著沉重的鐵腳鐐,在一陣“當啷當啷”聲中艱難出場,走到院壩中間。站定之后,他竟跳起踢踏舞,節奏緊湊、明快。看著演出,戰友們落下眼淚,心里卻燃起一團烈火。

舞者,便是后來從白公館越獄成功、小說《紅巖》的作者之一:羅廣斌。

1956年,羅廣斌、劉德彬和楊益言把這些英雄先烈的斗爭事跡,整理成革命回憶錄《在烈火中永生》。讀過《在烈火中永生》的共青團中央的同志,于1958年來到重慶,找到羅廣斌、劉德彬和楊益言,動員他們將回憶錄再創作成小說,以便更形象生動地教育青年人。開始,他們有些畏難情緒。因為他們認為回憶錄是真人真事,只要如實敘述即可,而小說是虛構藝術,要完成這一文學上的轉變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但羅廣斌等人還是以巨大的勇氣,接受了這項任務。他們寫出第一稿后,請專家過目。專家看后,笑了笑,說這僅僅是一堆素材。他們只好再起爐灶,經過苦戰,又寫出了《禁錮的世界》。1959年10月,全國人民都沉浸在慶祝國慶節的歡樂氛圍中,《禁錮的世界》作為獻禮的文學作品,被送到中國青年出版社。出版社不敢怠慢,將《禁錮的世界》排印了60本,除了留幾本供編輯審閱,還送給馬識途、沙汀等名家進行審讀。

不久,就有反饋意見傳回來,認為該稿雖然把革命者的犧牲寫得慘烈,但調子太過低沉,對斗爭情況表現不足。對此,馬識途的意見是:“監獄是我們地下黨的第二個戰場和共產主義學校,小說在這方面寫得很不足。”羅廣斌等人聽了這些意見之后,寫信給馬識途:“無論將要面對怎樣的失敗,無論有什么巨大的困難,都不能阻止我們前進。這不是個人寫小說的成敗得失問題,而是那些先烈絕不允許我們怠工,一定要堅持下去!”

為了創作這本書,編輯3次到訪重慶,作者3次到北京改稿。3位作家準備了上千萬字的材料,整理了200多位烈士的小傳。小說經過3次大返工,6次大修大改,最終從300多萬字濃縮成40多萬字。經過作者和編輯等人的努力,最終,《禁錮的世界》在付印前才改名為《紅巖》,于1961年年底定稿。羅廣斌寫完《紅巖》最后一個字之后,動情地給編輯部寫信說:“我改出癮頭來了!”

迄今,《紅巖》發行量已超過1000萬冊,還被改編成電影、歌劇和話劇,甚至遠播印度尼西亞等國家,在國內外產生了重大的影響。

(云 平摘自現代出版社《啟幕:中國當代文學與文人》一書,陳 曦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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